=浣子面
近期:
<筹备大考不更文>
<小摸原创练练手>
<弟弟都是大可爱>

【武白】闻东风

▲ooc/古侠pa/武白武无差/cp洁癖注意/题目与内容无关
·各房各室的名称断案什么的纯属虚构切勿当真
·因为时间问题,闻东风还差第三部分来不及写完🙏在此感到抱歉
·两发完结/下一篇:不羡仙
   
   
    
    
   
  
    
   
   
   
·【余孽】
   
  饶是武家防卫再过森严,也万万没料到这些余孽竟是会蛰伏如此之久以来蒙惑众人的眼睛。还如此的不顾死活,敢在这庆功宴上这么多江湖义士存在的情况下动手。
  不过还是很会挑的。
  
  “白糖你杀我主人,我今日定要你偿命!”
  只瞧着这人突然蹦出,尖着嗓子嘶吼,面上暴着青筋,把手上端的茶碗一拍,淡绿的茶水全数震出在半空中,双手快速在身前结印,而后一顿,再猛地双臂一扬,茶水就分散呈针状漂浮着,往前虚空一推,水针便全部直逼那刚从月亮门进来,身着滚金边白袍少年的双目。
  白糖刚踏进这院子,连话都没听清。只是被那尖嗓子给吓得一个哆嗦,大张着嘴巴差那么点儿就要叫出来。结果一看对面这人架势不对劲,就又把声儿给咽了回去。
  眼看着水针快速飞来,那人的表情又凶神恶煞,一脸的“我今日一定要弄死你”的模样,再怎么耳背也能估摸着对方刚才吼的啥了。当下就也不含糊,把嘴巴合上,往身后推了一把,借着力脚下跟着一踏,整个人往后打了个空翻。伴着衣角上传来的呲呲声,勉强地算是躲开了这水针。
  “你赖皮!!我都还没准备好你就动手!”
  白糖一个翻身站立好,习惯性地伸手摸向腰间,却一下想起自己的剑叫武老爷子给收去了,身子一僵,手上自然是扑了个空,当下便有些慌神的在腰间不停的摸索,希望着自己还带了些别的什么。
  这一幕落在那人眼里,自是乐得他露出一口黄牙的大笑,“哈哈哈!!真乃天助我也!白糖!今日就是你的死期!!”言罢再次引了一波水针快速飞向白糖,带着疾风呼啸,势如鹰鹫。
  结果,听了这话,白糖忽然就淡定了,也不到处摸腰了,而是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撩了把头发,眉头一挑,勾着嘴角哼了一声,“大伯,您还真是自信自己的速度。”
  “而且我白糖就算是没有带兵器过来,也能把你打的连你妈都不认得。” 
  “毕竟我白糖可是天才。”
 
  “……………………”
  方才被白糖猝不及防推了一把,便摔了个结实。忍着脾气从地上站起收拾好了自己,还想着是出了什么事,结果一进来就听到这欠扁至极的话,玄衣青年死板的面孔上不由有了几丝松动。
  …又来了……
  
  面带不屑的踏着凌波步子,白糖带这些水针跟遛狗一样满园的飞着,还时不时往余孽那跑去。
  吓得对方本就发白的面色霎时惨白,可能是没想到白糖竟当真有那么厉害,便脚底抹油般的就打算开溜,只恨自己少生了几条腿。
  白糖看他这样的反差一下子就乐了,朝与他方向相反的地方飞出一段距离, 一脚踩地猛的停了下来,跟着后脚往后一拉,把下盘扎实了,再调动内力运转在双手之上,压转周遭空气使得水针改变方向往余孽那飞去,嘴上一刻也没停地招呼道:“你不跑你不跑!爷爷我送你份大礼!!顺带个提醒!你们下回动手前记得再快点,好歹我也是江湖上远近闻名的天才,你们的速度起码也要对得起我这名号吧!!”
 
  不……其实并没有…………
  站在一旁的青年不由想起了近期江湖上就白糖真正称谓而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嘴角抖了抖,没有说什么。
 
  恐吓着玩了好一阵才学着人家先前的样子,在虚空用力一推,让那些水针直接飞去,白糖叉着腰站在原地,极其嘚瑟,“而且你动手就动手,还喊什么喊呢,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要来砍我这个救世大英雄吗?”
  说着说着,不待他习惯性的来一声哈哈大笑结束嘲讽,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把扑向了站他身侧不远的青年,两人登时双双倒地滚到一边。同时身后传来声炸裂的声响,是他们原先站的地方被水针击中。
  散开的茶水腐烂着地砖,冒着青烟滋滋作响。除此之外那里还被砸开了个坑,地砖的碎屑沾着水飞出,还没到地面在半空就已经化作一缕可见的青烟,顷刻就融在空气中消失不见了。
  那人收回持着扇子的手,一改方才的惶恐,笑的很是奸诈,“小毛孩果然是小毛孩。”
  抱作一团在地上滚了几滚,白糖的手一直护着人家脑袋护的死死的,对方被他这力道压的差点喘不过气。
  “说好的冲我来啊!你们倒是对着老子打啊!!”等两人停下,白糖一个打挺从地上蹦起,还不忘从青年身侧顺了对方的剑握在手中,瞪圆了眼看着那个余孽,口里噼里啪啦骂了一大通,提起剑飞身过去对着他就是一阵乱砍。
  对方显然是没想到白糖居然一下就飞到跟前,来不及拔剑,只能急急忙忙用方才的扇子与之相搏。
  一时间场面混乱,剑花缭乱的翻飞,好好的把剑愣是被白糖用出了斧头砍刀的效果。
  青年坐在地上,望着那刀光剑影的方向,脑子里想的都是一会打完了该怎么收拾白糖。因为方才顺剑时那爪子不安分的拍了他腰身一掌。
  一想到这茬不由冷哼一声,收回目光从地上爬起,压根就不担心的专程挑了处好地方观战,还顺带理了下衣服上的尘。
  一切处理妥当后,他抬手堵上了自己的耳朵。
  天知道他现在是多希望自己是个聋子。
  
  “你爷爷我出来混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地方喝奶呢!就你这能力还想刺杀!猪都抓不到一头还刺杀!”
  “所以我说,黯死了,十有八九成就是因为他养了跟你一样的一帮人。霸业不成反被吃穷!他该啊!”
  “还有你是不是不认人啊!我才是白糖!整个星罗班长得最帅的那个!!”
  “刚才你要杀的那个叫武崧!武崧!!最臭屁的那个!!不是我帅到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白糖!!!”
  白糖骂的唾沫横飞,喷的对方哑口无言,只能铁青着一张脸,蠕动着一张嘴,磕磕巴巴地说着要为黯大人报仇,结果这一句话还没说完又被白糖一溜烟的粗口给堵了回去。最后愣是把他气的蓦地喷了一口血,趔趄着后退了好几步,拄着旁边的石墩子停了下来,喘着粗气,一口接不上一口气的用手指着白糖你了好多声,最后眼睛一瞪,眼白一翻,噎气了。
  武崧默默地别过了脸。
  …………真是太惨了。
 
  所以武崧就很好奇了。为什么这样的人还能被推崇为江湖人人敬仰的大英雄好榜样,推举为新任的武林盟主。就冲着白糖这哪怕是实战过后也还是没有一丝变化缭乱无章的剑术,和对战必说的那些狂的胜过恶霸的话以及满天乱飞的唾沫。
  倒也真是奇了怪了。 
 
  想着想着,他不由揣测了一把江湖未来的模样。
  只觉得一片漆黑。
  
 
  这厢武崧忧天叹惋,白糖却愤愤地走到人家尸体那抬腿踹了几脚,脸上是一副铁不成钢的样子:“我都没打算杀你你怎么就自己噎气了!我话还没说完啊!我可是打算带着你去从良的你怎么可以就这么去呢了!!大兄弟你快醒醒啊!”
  他嚷着嚷着就变成了号啕大哭,神情哀恸的仿佛死了爹妈一样。
  “你别走!!你别走!!你快醒醒啊!你走了,我怎么办!?孩子怎么办!?!”
  武崧有些头大,因为放下手之后耳边循环的都是白糖的嚎叫,吵的脑子如一团乱麻,“……够了白糖,我们出来够久的了,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估计这会都要派人来找我们了。”
  白糖一听,立马停下动作,吃惊道:“是要开饭了么!”
  武崧不想理他,转身就往旁边的月亮门走去。
  “诶!诶臭屁精!你走慢点!等我会——不行,你还是走快点,赶紧占个好位置抢菜。”
  白糖提剑小跑着,一脸焦急,生怕自己一会吃不上美味佳肴。
  “安心,”武崧背对着白糖翻了个白眼,继续往前面走,“保准够你个丸子吃的。不把你撑死都算我武家待客不周。”
  白糖被噎的嘴一抽,自知这家伙生气了,也就没再多说什么,眼睛眨巴了几下,坏心眼的学起了武崧的步子,一步一顿的慢慢跟了上去。
  就是好奇他又是为什么生气成这样,明明自己好像也没做什么事情……仿佛一架打完连带着脑子也完了,白糖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别的原因,只能摇头晃脑地感叹一句:
  男人……
  
 
 
  两人一路不语的在小道上走着。
  一人玄衣纹焰状暗纹,腰身摆着英雄胆跟剑鞘,神色漠然步子极快。
  一人白袍衣角滚着金边,颈上戴着颗红念珠手中握剑,四处张望慢慢悠悠。
  大老爷们,都生了副好皮囊,浑身上下都是实打实的男子气概,足以令整个江湖的女子为之倾心。
  可在这逐渐黯淡的天色映衬下,气氛还是异样的恰到好处的。虽说感觉异样的可能就只有武崧一人。
  天色将晚,已近黄昏。沿着铺上圆滑小石子儿的小道上走,周边是绿树红花嫩草坪,风吹来带着草木清香怡人心脾。沿着一块块堆搭而成的石桥上走,周边是一汪汪往下流的人造溪水,内头游着几尾锦鲤,因为人在上方走而掀起一小波浪花,落入水中发出噗通声。
  武家很大,却也算好走的,院与院相隔看着不算太远。但小道都是仿若九曲回肠般的弯弯绕绕,而且像是不管从哪个院子回到正厅,路上都可以把武家整个后院子给逛上一遍。
 
  无形卖弄,最为致命。
  白糖咋舌看着这显然是每天派人特意修剪呵护的草木,和这像根本走不到尽头的小路,有感而发的想到了这句话,觉得自己又厉害了一步,毕竟四字词都可以组出来成一对了,真是不能太棒。
 
  “白糖。”
  武崧突然开口,依旧是走在他前面,背对着自己。
  白糖吓得一震,脑子跳回了现在,以为自己不小心把那话给说了出来,“……怎,怎么了?”
 
  前厅那边夸张来说算是人声鼎沸,许是莺莺燕燕成群了,嬉笑怒骂都能依稀听见。后厨那已经升起一丛丛柴烟,人声吵杂,锅碗瓢盆碰撞噼啪作响,热腾腾的饭菜香味一路飘了过来。黄昏时分太阳半落不落,带着暗橘的光色,给人打了层朦胧模糊的光晕,衬出别样的美感。
  美景美人都有,天时又地利,且不管是时间还是氛围,现在都是恰到好处的,只是可惜……
  武崧停下,侧头去看身后的人。
  “……你不是有话要说么?”
 
  白糖的眼睛本就是很好看的,又因天色,打了层光,呈出琥珀的颜色。他嘴巴微张,额前散着略凌乱的碎发。先前因为喝了酒而坨红的脸,大约也在刚才的打斗中消散罢,亦或是借了这黄昏遮了脸模糊了视野,没有一丝醉酒的迹象。
  总之他现在的意识一定是稳的,不然也不会在对上自己的眼时刻意避开。
 
  白糖乐呵呵地:“什么什么话?”
 
  武崧把头转回来:“你方才把我从座位上叫起,不就是要拉我出来说事么……怎的,”蓦地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尖,话还是先一步出口,“你忘了?”
  一说完,他就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暗怪自己太过心急。
 
 
   “啊?”白糖吃惊道,“我当时干啥了??”
 
   
  ………… 
  武崧不用转头都明白这厮是何表情,铁定是二丈和尚摸不着脑的模样。 
  早知道一开始就不由着他带自己去到那幽僻的院子了,不仅会早早说完话,哪还会扯上残党余孽这些破烂事儿。
 
  “……我听错了。”
  忍了几忍把手放下,脚下走的更快了,不然他怕自己一个没忍住就要在这庆功宴上,把这头号主角给打个鼻青脸肿。
  “哦对了!”白糖突然叫道。
  武崧停步站住。
  小跑到武崧身边,伸手搭上对方肩膀,白糖自以为知道了武崧的想法,语气都带了自豪感,“一会跟你爹说声,让他叫人去那边收拾收拾那家伙的尸体,顺带告知江湖各派让他们好生注意这些家伙。”
  武崧:“………………”
  白糖看武崧呆住,凑近去吓他,“臭屁精?”
  武崧显然没回过神, “没了?”
  “?没了。”
 
   两人一路说一路走,正好话题停留时面前就是岔路口。
 
  “……你往那边走,那边是用晚膳的地方。” 
  武崧说完一把打落对方的手,直径走去,头也不回,不一会就不见了影子。
 
  宴会即将开始,也不说自己现在在这要紧关头要去哪,白糖也摸不准他心思了,就胡乱的应着,自己先走了,没有要去把人留下追回来的意思。像是武崧一走,他就只想到吃的了。整个人轻快的哼着歌儿,蹦哒着朝用晚膳的地方走去。
  没过多久武崧又折回来了,回到这个岔路口上,手边是他刚躲在竹子下头观望白糖折下的一小节枝桠。他捏的指尖泛白,随着啪嚓一声,枝桠就在他手上化为齑粉,风一过,呼啦一下就不见了。
   
 
  
  大战之后白糖一直寄住在他家。 
  所以今儿上午他们就跟武老爷子一起在门口接待客人。
 
  在陆陆续续接到大飞小青明月他们后,老爷子就把他们几个打发去了小亭子里吃茶。
  武崧作为主人家,自然是安排人上茶点沏茶水,一条龙服务做全。白糖跟天王星好哥俩,一见面就勾肩搭背的扑到了一张石桌上头低估。
  估计是一阵低估把事情说完了,白糖一屁股坐回座位上,假装神色自若的牛饮着茶水。天王星眼神挪逾,嘿嘿地笑,还时不时往他这来看。
  武崧想都不需要想,白糖铁定跟天王星说了有关于自己的事情。但也没理,依旧坐在座位上,假装河岸的树木对自己很有吸引力,看的聚精会神。实际却是发呆,心里发怵。
  他知道他俩在说的大概是些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他再从自己思绪里飞出来,就看到天王星拍手叫好的一幕。
  白糖他们不知道怎么的就开始划拳拼酒。平日这画着翠竹花鸟的小茶碗,看着就是温文尔雅,用来给人细细品茶,现在白糖倒好,把它当成酒碗,一碗接着一碗,喝的不亦乐乎,最后连拳也顾不上跟天王星猜,自己抱着酒坛子就干了起来,咕咚咕咚完之后把酒罐往石桌上一叩,脑袋一歪,就往他这边看来了。
  武崧眼皮一跳,只觉得要糟。
  白糖当时从桌上起身,步子带飘,微晃着向自己走来,却还是很稳当,一步一步,越来越近,身上被无意洒上的酒香随之而来。他面若桃花,明眸皓齿,对人展颜一笑,令人呼吸不由一滞。离得近了,面对面了,便撑住石桌边缘,把自己圈在其中,俯下身,低着头,嘴巴差不多贴着耳朵的,吐出带着酒气的话,开口唇瓣会蹭过去,带着酥麻。
  “…武崧……我有事跟你说………”
    
  
  这拒绝不了。
  武崧心想。 
 
  不单是白糖的神色,仿佛嗓音都因为酒的浸泡,带着勾魂摄魄的能力,令他鬼使神差地起身跟在对方后面,由着这个不知道醉没醉的家伙带路,弯弯绕绕了许久。尽管在遇到余孽的时候被那么一搅和,晕沉的脑子立刻清醒了过来,但还是迟了一步。
 
  白糖这个一看到恶势力就兴奋的异类……武崧望着这飞上了天的齑粉,愤愤地咬牙。
  那程度高的可以盖过醉意,甚至可以说酒水算是江湖瞎传的圣果,吃一口就能称霸武林的那种,可能对白糖这厮而言,喝酒战斗可能不止称霸,夸张点来说是可以辅佐他一个人去把黯的老巢搞个底朝天的。
 
  一小节枝桠碎的再厉害也只能是一小捧齑粉,很快就在空中消失了,摊开手手上还有残留的竹枝清香,而鼻尖又似乎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酒味。
  烦么?他问着自己。这说不上来的感觉,就像白糖之前强行塞他嘴里吃的红糖糍粑,一大块直接哽在心头。这些年一路下来,他们星罗班四个人,总的来说也算是一起长大的了。彼此什么想法,一眼过去便是清清楚楚。
  白糖于他更是如此。对方的什么举动什么表情,哪怕再细微,自己也是能七七八八的估摸出他想表达的事情。
 
  更况论是彼此的那点心照不宣的心思。
  
  所以对方当时在小亭子的那种表现才不得不让他如此焦灼,迫切的想从他嘴里听到些什么。
  那非得拼命喝酒才能跟自己说的事啊……武崧深吸了一口气,长长叹出。还能有什么呢?不过就是简单一句话而已……虽然自己并没有丝毫打算主动开口说出这简单一句话的意思。

是活该受这罪的。
  

·【变故】
  
  晚宴开始还是很束手束脚的,但随着一声“上酒咯!”而把这气氛活跃,渐渐的人们就开始热闹了起来。
  女客一桌,男宾一桌,分的很细,也就导致了男宾那边是觥筹交错,女客这边是嬉笑怒骂一片。
  男宾那边喝酒,端起碗对碰就仰头一倒,酒水沿着嘴角下巴流出,用衣袖随意一抹便再招呼着上。酒量不好的,早已烂瘫在桌上呼呼大睡,两颊烧红的,嘴里嘟嘟哝哝。酒量一般的,大着舌头拉人扯天说地。酒量好的,是属于武老爷子那附近一桌的,那边拼酒就是欣赏了,斗也只是暗地里较劲,明面上则是笑着互碰杯一口饮下,饮下则再添,如此反复,就像是江湖上一年一度的大会场一样。
  女客这边也喝酒,喝的是果子酒,甘甜温润,虽说一杯不足以醉人,酒量不好却贪杯的多喝了几口的也容易面上生出两团坨红。这时她们都配着自带的小团扇颜面,一手支着脑袋听别的人聊天,笑的哧哧声。
  小青喝酒,女中豪杰,嫌弃果子酒一般,便偷偷换了一种,结果一不小心喝高了,就被拉去白糖他们那一边划拳,把自家娘亲一开始说的话抛之脑后,玩的兴奋了,一脚踩着凳子大着嗓门骂白糖又赖皮,架势汹汹。
  偏生白糖也喝高了,也是踩着凳子,自觉有理的跟小青斗嘴,气势不输小青一分一毫。
  大飞充当着和事佬,两边劝。明月老样子,坐在一边照看弟弟们,只是眼底含着笑意。
  武崧看不下去了,脑袋快被白糖那嘴给吵吵嚷嚷的烦上天,只得停下筷子一把将马上就要扑过去跟小青打起来的白糖给抱了下来。
  白糖被抱怀里也是很不自知,可能也是酒壮人胆大,一看是武崧,闹得反而更欢了。
  “臭屁精!!臭屁精你快放开我!我要跟小青姐再大战,三——百回合!!”
  武崧毫不犹豫的给了他脑门一记,弹的对方夸张的嗷嗷大叫,“闭嘴。”
  好在凳子是给的带有靠背跟扶手,所以武崧直接让侍女拿了绳子把白糖绑在凳子上。饭厅一片吵杂,见着白糖不停的嚷嚷自己饿,武崧想了想,干脆把白糖拖到白日他们待的那个小亭子里去。
  反正也没人看见。
 
  
  “吃菜,啊——”
  “啊——呜。”
  送了一筷子烧肉进白糖嘴里,武崧怀疑起自己,为什么好端端的要自己亲手给白糖喂饭。
  大概是思考的时间太长了,白糖嘴里早就没吃的,他便胡乱的嚎,愣是把武崧给拽回要专心喂饭这件事情上,武崧干脆拿勺子给他喂了满满一嘴巴的肉跟饭,还嫌塞的少了点,又夹了一筷子青菜塞进去。
  白糖嘴巴差点闭不上,瞪着眼给了他一脚。
  武崧眼疾脚快的把凳子一踢,白糖便随之挪后,气得他原本就被饭菜塞圆的脸登时更圆了。
 
  虽然醉酒了是有些烦人,但现在吃饭时还是很乖的。 
  武崧看着白糖鼓着脸吃,忍不住用筷子戳了下,结果对方惊得立刻炸毛,嘴里嚼的飞快,眼睛又瞪着他,因为说不了话,唔唔唔的从喉咙发声,一溜的,可以听出是在骂人。
 
  抱歉,是我方才看走眼了,这一点也不乖。
  认命的再给他喂了一筷子饭,嘲讽道:“吃,没人跟你抢,吃不肥你个丸子。”
  小腿突然一痛,低头一看,是白糖一脚踹了过来。
  武崧有点欣慰:“……不错,丸子你终于偷袭成功一次了。”
  白糖一听他这语气就觉得别扭,想开口反驳,最好噼里啪啦骂上一通,于是赶忙把嘴里的饭菜一咽,却哽得他眼珠子似乎都一突,面色扭曲,吓得武崧赶紧起身给他顺背。
  饭是咽下了,白糖被折磨的不轻,武崧顺了老半天背似乎都没有缓过神来,神情还处于一种惊愕状态,可能自己也没想到会这丢脸的噎成这样。
  武崧也是知道白糖想什么,倒是不枉一块这么久,“你放心,”他安慰道,“我一定不会说某位天才刚才差点因为想骂人结果要被饭菜噎死的事情的。”
  白糖:“…………”
  白糖:“你可赶紧闭嘴吧你。”
  武崧:“醒酒了?”
  白糖给了他一个白眼,动了动自己被绳子绑的结结实实的胳膊,“臭屁精你这是恩将仇报,缺心眼。”
  “真是抱歉,你没有给我恩,”武崧把绑在背后的活结一挑,“再怎么说也是丸子你恩将仇报,我刚才给你喂饭,你还骂我。”想到这武崧突然有所顿悟,“我给你喂饭,你骂我,你被噎到了。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天道好轮回吧!”
  白糖:“…………???臭屁精你闭嘴行不。”
 
  白糖假装着醒酒的样子,拿出腰间的折扇拼命扇风。实际他也怀疑是不是自己真醉了,然后对武崧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不然这家伙怎么一看到他就怼成这样。
  “……还有,什么叫我终于偷袭成功一次!?本天才明明成功过无数次。”揉了揉胳膊上被绳子绑的地方,酸麻的,白糖整张脸拧巴起来,强硬的辩解道。
  “呵,”武崧看着白糖这样,嗤笑着,“像个老头。”
  “还不是你害得,”白糖不甘示弱,蓦地嘚瑟无比的咧着嘴道,“臭屁精,论老头,你可谓是由神到外的像啊,古板又怪脾气,动不动就生气,成天死板着一张脸就跟你家老爷子一样。”
  “呵呵呵我们彼此彼此。”
  武崧突然乐呵呵的笑着回道,眉眼都弯起,很是好看,但要撇去那抓着茶碗抓到发白的手。
  白糖不用看,一听就知道这家伙铁定又生气了,当即双手举过头求饶。
  闹了一会,确实是清醒了不少,又是在河上,风吹的一阵一阵,抚在脸上很是舒适。
  白糖趴在栏杆上,吃饱喝足懒洋洋的,眼睛似闭不闭。
  武崧坐在他旁边,端着茶碗眼睛放空的不知道看哪。
  安静的一派祥和。
  直到白糖偷偷摸摸地把手挪过去搭在了武崧手背上,再被对方一把抓住,不管怎么想缩回都无济于事的,最后认命,两双手十指紧扣的抓在了一起。
  两个人还是什么动作都没有,看起来还是很正常,除了被他俩身躯遮住的,握在一起的手。
  白糖的小拇指有些不安分的勾了一下武崧的手腕,结果整个手被人抓了起来。
  白糖:???
  武崧看都没看他,整个手抓过去就放在嘴下一亲。
  “既然那件事情你不先说,那我就先表态好了。”
  ?!!
  白糖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们怎么了?”
  明月扶着小青去客房的路上看到了武崧,见到白糖红涨到不行的脸,抬了下头示意道。
  “没什么。”武崧抢在白糖开口之前说了,眼角微弯,“他还没醒酒罢。”
  这样。明月点了点头,“桌上好像还有醒酒汤。”
  武崧抬颔。
  四人就这么分开,武崧继续带着白糖走回饭桌那,因为白糖刚才吃完武崧给他挑好的饭菜后说着自己还没吃饱。
  走了一段路,明月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两人的不对劲。
  仔细一想,他们的手……
  “唔……难受……”小青在这个时候嘟嚷道,皱着眉挠了挠脸上被发丝粘到的地方。
  “就快了。”明月扶了一下快滑倒的小青,也没去多想什么了。隐隐约约捕捉到了什么,但是又像是不太重要的事情。
  罢了,先送这丫头躺会吧……
  
  
  白糖是后起之秀,是备受人瞩目的。不仅是因为他跟着星罗班一块消灭了黯,有一身好功夫好本领。最让人在意的就是他半路出家的经历,是属于许多不会武功的人的榜样。
  而他本身活跃跳脱的性格,讨喜的面孔,以及那响彻整个江湖的武林盟主的名号,更是让他在江湖的人脉广阔。
  “白糖,白糖啊,来。”
  不等白糖一屁股坐凳子上大块朵颐,纳兰就笑着叫白糖过来。
  白糖苦着脸,装一副可怜样,“纳兰前辈”这句还没彻底说出口,就被灵犀一把搂了过去,狠狠揉了把头发,还没缓过神来自己就又被另一双手抱了过去。
  “诶,灵犀……这孩子醉着呢……你动作轻点…”
  忠把白糖放了下来,笑着拍拍他的肩膀,“白糖,听说你这次围剿黯立了大功劳?真是干的漂亮。”
   “那——是自然,”白糖嘴巴咧老高,拍着胸脯,“我可是,天——才白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小子!”
   “这些年他还是没变过!!”
  饭桌上因为白糖这么句话,登时就笑作一片,女客们都不用手遮着了,顾着揉肚子去了。
  白糖是什么人,自然是脸皮厚的堪比城墙的啊,赞美什么的来多少就承受多少,完全不压身,一撩头发,一叉腰,“做什么呢!这有什么好笑的!我白糖本来就是天才!你们说对不对!”
  “是是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笑道。
 白糖看着气氛彻底活跃了,也就收敛了,乖乖地等他们笑够了再听他们讨论正事。总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自己叫来,就是为了开几个不轻不重的玩笑罢?
  等大家都笑够了,这才开始擦拭眼泪,稳定气氛步入正事。
  首先说话的是欧阳,因为他需要清楚记录下历史,所以他就请白糖择了个日子去他府上复述下当日围剿的事情。
  白糖却推脱了一番,只说黯当时已被确认死去,做的那些事情都是证据确凿的,要求欧阳就这么记载即可。
  欧阳对他这简单粗暴的概括方法怔了怔,抬头看向白糖,对上对方的眼神,瞬间就明白了。没出片刻,他便向武老爷子道别先回去了。临走前路过白糖,他点头对其示意了一下。
  白糖在心里叹了口气。
  说到底欧阳前辈还是信任着黯的,也好在这事武崧先前跟自己讲过回答应付的方法,只是可惜了……
  ……
  欧阳之后,便是余下三位文官,三位文官都是说些无关皮毛的事情,而八位武官也跟上面差不多。一溜下来,照着武崧方才在亭子里给自己普及和教导的,也能答的对方满意点头。
  大家都是越看白糖越是喜欢得紧,尤其是灵犀。
  “小蘑菇也想你了,什么时候来我们那看看啊。”
  灵犀站在门口,捏着白糖的脸往外扯。
  白糖疼的乌拉乌拉的叫,“灵犀大婶!快放手啊啊!!”
  灵犀听到这称呼,直接两个手上去,抓住两颊拼命捏,“你喊我什么!!”
  现在晚宴已经近尾声,宾客都走的七七八八,余下的也就剩方才那几名文武官,现在都站在门口准备回去了。
  武崧站在武老爷子旁边,两人都板着一样的面孔。
  “你觉得这孩子如何?”武老爷子突然开口。
  武崧思量片刻:“甚好。”
  武老爷子:“比方?”
  武崧一愣:“如玉。”
  武老爷子点点头,没再多问。
  蓦地,后院突然传来一声尖叫,这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等到所有人跑了到晚膳的饭厅的时候,武崧突然往自己身后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看到,心疑的转过来,将身上检查了一遍,发现没事也就闭口不说了。这时,一个侍女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身上穿的衣服边口绣着火焰。很明显的武家标志。
  “何事如此慌张?”武老爷子看她慌张这样气的一拂袖,小侍女被内力震得一抖,一口血险些吐出,武老爷子见她憋了那团污血,知道她是被吓到了,只能憋着气,“去吧血吐了先。”
  小侍女依言吐了出去,给众人跪地拜了一安,便伏地复述方才所见。
  “…………我,我真的没见过哪个人会这么心狠手辣的……”她像是不敢再想,忍着干呕的欲望继续趴在了地上,“奴,奴婢讲完了……”
  无情看了一眼这个侍女:“后花园?”
  小侍女趴着回答:“是,是的……”
  无情对着武老爷子行了一礼,“有多冒犯了,刑天,带人来,查。房子里,一个人也不要走。”话刚说完,就来了个又高又壮,如墙一般的人,身后跟着一男一女,都对无情行了一礼,片刻又消失不见。
  此时气氛有些僵了。
  武老爷子打着圆场,招呼着大家坐回位置上:“不妨上些茶点,大家边等着结果边休息。”
 大家都稀稀拉拉的应和着,也没方才那般气氛,坐下时都离人有了一定距离。
  “诶,臭屁精……”
  白糖悄悄摸摸地靠近了武崧,贴着人耳朵小声道,“你说了我们发现余孽的事情了没有?”
  “…………好像没有。”武崧皱着眉回答。
  “?!那你还不快说!”白糖瞪大了眼不可置信,推搡着要武崧出去说。
  武崧捏了下他的手,知道对方担心着什么,“安心。”
  两人的小动作自然是没有错过这些前辈的眼,见武崧一抖袖子准备行礼,武老爷子干脆就挥手让他直接说。
  “爷爷,我们……”
  “大人,尸体我们带来了。”
  刑天的出现,打断了武崧的话,声音浑厚,整个厅内都是刑天的声音。
  武崧彻底将眉皱起,拧成个疙瘩。这刑天也来的太巧了……
  白糖这边脸色也不好看。
  待到尸体一呈现,就有个小婢女呀了一声,“这不是我们府上的王五么?”
  众人哗然。
  武崧白糖二人看到则是一僵,对视了一眼。
  
  完了,中套了!
  
  无情单膝跪在尸体旁边,充当着临时仵作,一点点剖析着尸体:“喉头有淤血,应是被气的气血上涌,眼神惊恐,约莫是见了什么不该见的,然后又被羞辱了一番,才死去。”似乎有意无意的往他们这边看来,“尸体是在哪里发现的。”
  刑天想了下:“一个小亭子附近。”
  武崧将拳头握紧。
  无情点着头:“哪个亭子?”
  刑天明显没有转过弯:“大人,这院子不就只有一个小亭子么?”
  无情:“…………”
  无情一拱手:“敢问在场各位,有谁去过那个亭子?”
  
     ——这就很明显了………
  
  武崧冷然开口:“我。”
  白糖也跟着:“还有我。”
  小青他们也跟着点头喊到。
  武老爷子:“下午那个时候李府的人还没来。”
  无情又开口,那双细狭的眼睛看向武崧二人:“根据尸体来判断,死亡时间是在晚上,晚上晚宴开始的时候。”
  “你们,谁去过那里?”
  
   ——这就是,一个套。
  
  武崧先白糖一步踏出,并一把摁上了白糖的哑穴,静止了他的活动。
  
    ——一个二者必折其一的套,目的还不清楚,大概就是为了让我们折损一人。
  
  “我。”
  武崧在众目睽睽之下站出,一掀衣袍跪在武老爷子面前。
  “人是我杀的。”
  “但是我只是杀了我该杀的,黯的余孽。”
  众人再次哗然,只是因为得知黯的力量居然还存在于世。
  
   
  

2018-07-31 /  标签 : 武白京剧猫 68 15
 
评论(15)
热度(68)